DimpleEyelash

迷妹而已~

捻生[酒茨]完

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控制不住一直在流。

天地不与这爱这情比高。

白苍云狗:

#2w5一发完结


#HE


#我再也不想写真情实感了。





【酒茨】恰似故人来 (长,一发完)

生生世世,果真是生生世世。只求生生世世都爱的一心一意。

客人4:

*系列完结篇


前篇篇一篇二,番外篇三


*糖,神逻辑,OOC,HE


*HE大法好 




酒吞刚认识茨木的时候,觉得他大概有些不爱说话。


这倒没什么,很多人都不爱说话,只是不知为何他就看不惯茨木不爱说话,觉得他不该不爱说话,他要是不爱说话,就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就开口说了一句。


“你怎么不爱说话。”


茨木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酒吞,看了一会,然后笑着说。


“以前当过一阵子哑的,一时半会还没改过来。”


就这么两句话,作为寒暄未免有些太过草率,却透着一股子似是故人来的味道。


大概是这种似是故人来感觉太过来势汹汹,对彼时还是少年的两人太过沉重,所以心照不宣地,就都选择了回避。


说起来两个人姑且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酒吞家算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对唯一的幼子说不上关照有加百依百顺,也是样样都不能缺他的,年纪尚小酒拉着他学四处学东学西,美其名曰古典国学陶冶情操,也并不是求他学成什么一方大家,只求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然而酒吞兴趣缺缺,逃起学来也是一把好手,家里知道他的秉性,只好去问他想学什么,柔道剑道弓道空手道茶道一字排开,酒吞想了想就说,弓道吧。


然后真到了去道馆的那天司机却送错了地方,把他放在了剑道馆的门口,酒吞下来了才发觉不对,心里有些不悦,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也没处发脾气,彼时剑道馆还没开张,只有茨木坐在门前,穿着白色的剑道服,束了木屐,用手指一下一下梳着自己不听话的柔软的白发,一把几乎要比他还高的刀靠在他的肩上,整个人活像是从时代剧里走出来的,看到他来了,抬起头来,大概酒吞当时刚好是逆光,他一抬头,就被光刺得一双眼睁大了,一双与众不同的金眸眨了眨,然后说。


“你来得太早了。”


他说得没错。


自此酒吞也就没再提过什么弓道。


 


茨木是剑道馆家的小儿子,从小就在道馆里,每天都能看到他拿着刀练习,只是旁人练的都是木刀竹剑,只有他的是真刀,且总是那一把,可见那刀是他一人所有的,练习的地方也与旁人不同,占了道馆的一隅,不会和他们在一起,且总是背对着人。休息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两手的袖子卷起来到上臂,用绳子绕过脖子后面束起来,一手握着刀柄,刀锋向下支在地上,另一手握着一瓶橘子汽水,凝结的水汽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一直流到肘关节那里,才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这时候酒吞就常常盯着他的背影发呆,想或许该走过去找他打个招呼,聊两句,可潜意识里又觉得还不到时候。


然而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大概还要再等等,最好等得久一点,长一点,千万不能太快,他已经来早了,就不能更早。


有一天也不知是谁突然说茨木并不是道馆长家的亲生孩子,是个不得宠的养子,顿时大家纷纷表示对只有茨木一个人能拿真正的刀而不满,十来岁的楞头小子对武士刀这种东西有着特殊的欣羡,在他们看来茨木就仿佛一个独霸了校花的书呆子,需要给他点教训才成,不能让他得了便宜卖乖,一帮人决定放课后去堵他。


酒吞也跟着去了,后来想想他对堵茨木这回事是断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觉得茨木真能从这帮人手里吃什么亏来,只是觉得跟茨木有关的就去了。果不其然,那天一帮人被茨木揍了个底朝天,酒吞也就是一边看着,之后打完了,茨木看着他,竟也丝毫没有生出这一个也是帮凶的想法,酒吞多少就有些感动,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一只手来,说道。


“我们回家。”


说完以后有些后悔,他们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交情,茨木很难说会是什么反应。


茨木似乎也是有些惊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站在他面前像是左思右想了好一阵,终于拉住那只手。


仿佛是一下就水到渠成。


两人手拉着手到了茨木的家门前,他家的一个早就成年了的哥哥恰好在门外与人谈天,看他们来了,给了他们一点零钱,茨木拿这一点钱给酒吞买了汽水,回来和他并排坐在玄关,家里长姐端了待客的点心放在盘子里摆在两人之间,夏天的院子里有蝉鸣,想去找到蝉却又马上噤声不见。


事实证明书也好戏剧也好都是胡说八道,他既不需要一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回眸,也不需要一句惊天动地的情话,他就是坐在茨木旁边吃了口点心,喝了瓶汽水,然后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喜欢茨木。


 


那一阵子剑道馆里流行起打茨木的擂台赛。


剑道馆长的儿子自然是馆里最好的,一帮少年太年轻,想出了堂堂正正决斗那一套来,茨木不跟他们认真,也不上木刀就拿他常在手里那把,刀鞘都不拔就能把人都打下台去。


馆长毫不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自己的小儿子既不管教,也不维护。


除去茨木,酒吞就是这里最好的学生,馆长不苟言笑也总是忍不住称赞他,说如果是生在刀剑的时代,肯定是要出人头地,酒吞对旁人的长辈架子向来不以为然,就不屑地说,那可真是可惜了。


馆长就摇头,要我说是幸好。


酒吞一愣,馆长也不管他什么想法,直接就说。


“你跟我儿子打一场。”


后来想他大概是想让酒吞赢过茨木来结束这场小孩子的闹剧,不知为何仿佛所有人都对酒吞能赢笃信得不得了,其他学生信,馆长信,天信地信,茨木被父亲乖得不得地牵着过来,活像一块看板一样被放在道场的另一头,握着刀,摆好架势,酒吞看着他那双暗流涌动的眼,一下就明白了,连茨木也是信的。


他就没来由地觉得很无奈。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给酒吞加油,让他赢个漂亮,把茨木揍个底朝天,把仇讨回来。另一边茨木已经做好了迎战的架势,酒吞紧张得满手是汗。


他满心都想的是,这回我不要赢,一定不要赢。


事在人为,他最后果真是输了,不仅输了,还差点丢了条命。茨木的刀是真刀,酒吞和他见招拆招,打了久了把人气着了,突然把刀鞘一丢在旁人惊惧的叫喊中劈头盖脸地就朝着酒吞挥下去,刀既然出鞘了,酒吞再不用全力就真的会死,他是想酒吞好好地和他打,结果却是酒吞差点就被茨木一刀切,这一刀堪堪划过他的脖子,当即就见了血。


而周围乱作一团冲上来的时候酒吞满脑子想的却是,成了,我可算是输了一回。


说的就好像他赢过好多遍了那样。


后来医生说这一刀特别巧,没有划开动脉也没有伤及喉咙,说真是万幸,只有酒吞心里知道这不是什么侥幸不侥幸的事情,茨木他和他那刀浑然一体,这点本事肯定是有的,他是打急眼了,但又不是杀红眼了。


从麻醉里清醒过来酒吞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茨木,那家伙靠在他的病床上,在消毒水味的白被子里蜷成柔软的,白白的一团,仿佛才哭过,脸上一个五指印,挨了打了,酒吞突然就很得意,偷着伸手揉了揉。


原来先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出了院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剑道馆找茨木,至于为什么不去他家找,他也不知道,直觉就告诉他去剑道馆。


剑道馆出了事以后生意不景气了一些,里面没亮灯,门也没开,但是他就是知道,茨木就是在里面,所以他把门踢了,踢坏了,拆了,闯进去,只因为茨木不给他开门,他果然把茨木逮住了,茨木和他的刀,他们在夕阳透过窗户落下的阴影里难过地看着他。


于是他一下就没了底气。


茨木难过地问他,“你怎么会输了呢?”


这一问酒吞一下就又有底气了,“我怎么就不能输呢?你比我有本事,再打一万遍,我还是输。”


茨木气呼呼地抬起头瞪他,“你知道输了代表着什么?输了的可是要听赢了的人的话,以后就归赢了的那个,身心都是他的了。”


酒吞实在无法吐槽你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被那双小猫一样的金眼瞪着,说不出口,就赌气,又说了一遍。


“我就是输了。”


于是猫眼睛的茨木当即就扑了上来,活像只野生的小豹子,又抓又咬,挥舞着拳,朝着酒吞就打,可是酒吞打定了主意了,就是不还手,就是要输,他倔起来十头马拉不住,茨木压根拗不过他,舍不得杀酒吞也舍不得打,酒吞又打定主意要输给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侠客也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恶鬼,他遇到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情了,就什么办法也没有。


于是他大哭了起来,一双眼都让泪水浸透了,整个人都被悲伤浇透了。


他哭着说,“你应该打赢我的。”


酒吞彼时还什么都不明白,他被哭慌神了,手忙脚乱,原来喜欢的人被自己伤了心是这样难过的事情。


好在茨木也没有哭太久,抽抽噎噎地跪坐在酒吞面前,两个人一个哭红了眼睛一个打肿了脸,互相看了看,突然都扑哧一笑,想不明白之前的坚持都是些什么。


酒吞问他,“你为什么非要我赢你?”


茨木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把我打败了,你把我打败了,我才能跟你做朋友。”


酒吞装作一脸的豁然开朗,说道。


“傻瓜,梦都是反的。”


于是他们就成了朋友。


 


茨木总算是开始与酒吞熟络了起来,剑道馆一家心里过意不去,对他颇多关照,常差茨木送些点心,带一两句话。熟了一点以后,酒吞才明白外人说茨木是个养子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剑道馆一家上下人不少,兄弟姐妹好几个,叔叔婶婶更是多,总归是横竖对茨木有些说不出的不同,仿佛他并不是这家捧在手心上的小儿子,而是一位座上宾,虽然尊贵,但毕竟是个外人。


那时候两人已经是吃一碗饭喝一瓶汽水的交情了,有一天酒吞就跟茨木说起这个来,剑道馆正值午休,茨木嘴里塞满了炸鸡,咬着筷子,手里抱着便当的食盒,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酒吞,然后一并弯起来笑,说道。


“何必在意这些小事。”


酒吞托着脑袋斜着头看他,天台上的风吹得醉人,仿佛嘴里叼着的牛乳吸管吸得都是酒了。


“那你说我该在意什么?”


茨木拿着一双筷子上下比划,什么天下,什么大业云云,说的酒吞无奈,于是把自己便当里的炸鸡塞给茨木,再把他碗里的梅干捡过来。


“要是换个人呢,”酒吞说,“那天要是别人叫你跟着走,你也走吗?”


“那哪能呢,”茨木不以为然,又仿佛有点气酒吞这么问他,说,“你喜欢吃梅干吗?”


“喜欢。”他扯谎说。


然后茨木就把梅干抢了回来直接塞进嘴里,想露出副得意相来,却被酸成了丑兮兮的一团,好一阵子才顺过气来,酒吞就想,难得他人长得好看,却是个傻的。


后来茨木要升学了,家里就干脆把他转去了酒吞就读的高中,说是觉得茨木一直也没朋友,就干脆送到酒吞面前,办入学手续之前还特地来酒吞家里打了声招呼,酒吞的母亲有些不高兴,任谁家的儿子差点让人一刀封喉,哪怕是小时候的事情,做母亲的肯定都不高兴,倒是他父亲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的儿子有胆子,不怕刀不说,还气量非凡,与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也能做成朋友,这才是他们这等名门望族之子该有的度量。


而酒吞就只有一个想法,以后能天天见到茨木了。


茨木恐怕是最开心的一个,一天下去想出来个新词,拉着酒吞挚友长挚友短,再加上他常年穿着的那身剑道服,腰间死也不放下的那把刀,活像是个穿越的,酒吞被他烦得有点恼,又恼又暗自欢喜,想说他两句,又想起他当初那套成王败寇的旧时代胜负论,觉得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就认栽,大不了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他小时候得过绝症中二病,能治好已经实属万幸,留一点后遗症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吧。


两人没被安排进一个班,青梅竹马也没有那么多刚刚好的事情。有了剑道馆以外的时间了,才发现过去老看茨木耍刀弄枪的仿佛是个不好惹的,其实当真是个傻的,有时候气得酒吞分分钟想把过去那个把他当高岭之花的自己给掐死,不过茨木很听他话,他说,茨木你应该多说话,他就真的试着多说,可是茨木的生活十分简单,只有剑道馆和酒吞两样,他说不下去,酒吞就让随便说些什么,于是他就念剑道的口诀。


忘生,忘死,忘我。无念,无想,无敌。


酒吞问他,“你念这么久,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茨木摇摇头。


他就想,幸好茨木傻,又有点后怕,幸好茨木傻。


又好看又傻的茨木唯独有一样东西是别人碰不得的,就是他那把刀。


这把刀毋庸置疑是茨木一个人的,刀穗上有个铃铛,上面刻了茨木的名字,可是字迹斑驳,磨得似乎都要平了,仿佛至少也是几十年的光景,茨木太年轻,这字肯定不会是在他出生后刻上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就成了一个谜,然而茨木不说,酒吞也就不问。平日茨木把这刀得要命,什么时候都要带着,连上学也要拿来,也不知道剑道馆一家到底是怎么想,说是打小就这样,也由着他,自然是带不进去校园里,每天锁在储物柜里,下学的时候就再拿出来。


每天下午和酒吞一起回家,两个人并排走着,酒吞在右边,茨木就在左边,被茨木右手握着的刀,就横在两人中间,无数次酒吞想要握住那只摇来晃去的手,摸到的却只有刀鞘上凹凸不平的花纹。一点一滴地,就成了贯穿整个他童年的遗憾。


谜团解开的是高三那年的暑假,他们十八岁。


暑假的作业是星体观测,酒吞家里有望远镜,借了茨木家高高的屋顶,在酒吞看来不过是借机出来玩而已,甚至还偷买了几瓶啤酒和茨木喜欢的那款橘子水,茨木难得穿得随便,高中制服的白衬衫上有灰尘和美工课的颜料,衬衫角有一半掖进牛仔裤,却还是忘不了带着那把刀,夏天白色的短发汗涔涔地黏在脸上,认真得不得了一门心思扑在望远镜上胡捣鼓一汽,急得头上简直要冒火。


“你急什么?”酒吞懒洋洋地坐在屋顶上开了罐啤酒。“星星不会跑的。”


茨木边继续捣鼓边说,“挚友聪明非凡,这点小事当然不放在心上,我就没那么聪明,只好多费事了。”说的时候腰间的那把刀上的铃铛被夏风吹得来回叮铃叮铃地响,酒吞有一点醉了,这一点声响让他觉得百爪挠心,于是坐起来,撑着身子,想让茨木坐到自己旁边。


“茨木。”他喊道。


茨木在原地哈哈哈地就笑,“挚友这是在叫哪个。”


酒吞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刀给了茨木才刻上了他的名,而是刀原本就叫茨木,给了他,让他随了刀的名字。


于是他马上就顺着打趣,“我叫的是刀那个,要他自己走来。”


茨木听了,越过那台怎么也不好好工作的望远镜朝着酒吞探了探头,然后把手里的那些一并丢了,拿起放在脚边的刀走过来,走到酒吞面前,单膝就跪下,双手把刀举起来。


这一瞬间让酒吞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看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是刻骨铭心,叠在一起,反而不知该回忆哪个,于是他真的接了过来,接过来,拔出来,舞了一个刀花,刀穗的铃清脆地随着他的动作呤呤作响,银色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如水的光,茨木看着他笑,眼睛像月。这把刀曾经划开过他的喉咙,如今却在他手里,这个人曾经日复一日地背对着他舞刀,如今却坐在他旁边。


看酒吞把刀收下了茨木好像也了却一桩心事似的,也不管什么天体观测了,也不像是时代剧里面那样跪了,大大咧咧地坐在酒吞旁边。


“挚友你还记得我过去跟你说我做了一个你把我打败的梦。”


看酒吞灌了口啤酒点点头,就又说,“其实我还梦到你把我打败了以后,我就喜欢上你,你却不喜欢我,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度过了一生,到了来世再一遇见你就又把我打败,我就又喜欢上你,周而复始的,每次都一样。”


酒吞摇了摇头,捏扁了手里喝空的罐子,“都跟你说了,梦是反的。”


茨木看着不像是明白了,就说,“那挚友你说哪里开始就是反的?”


酒吞把捏扁了的罐子朝着夜色里用力地丢了出去。


“打一开始就反的。”


茨木点头,“也是,那时是你输了。”


酒吞无奈,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发呆。


岂止啊。


他确实是输了。


 


于是一天到晚刀不离手的就变成了酒吞,茨木好像特别喜欢看酒吞拿着这把刀,酒吞来喊他上学,他拉开拉窗往下望见酒吞一脸不高兴地握着刀站在下面,马上就能笑成一朵花,虽然酒吞其实更想用这只手握住他的手。


酒吞家里也不是傻的,看出端倪来了,因为种种可以预见的原因,越发地不待见茨木,有时候要不是酒吞拉着进门的,是找上门来,或者是独自来的,总是会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骗回去,又不能进又不能走,就在不远处等着,每次都要等酒吞左右不见人去找他了,才知道家里又拿了怎样的傻话来唬他,气的就凶他。


“你怎么就这么傻?这种理由你也信。”


茨木低着头,就有点委屈,“我不走,也不能怎样,那是你家,也不能闯啊。”


酒吞理亏,只好以后但凡约他来了就要在门前等着,自此也就终于知道了等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一分一秒不长久,心绪万千最折人,无论来的人最后有多准时,他总觉得等了太久了,而茨木似乎是比他还要明白他的心思,总是来得很早,比他还要早,平白吃很多白眼口舌,这让酒吞总有些不明白他,在他看来,茨木原本很难懂,接近了又很好懂,原本很傻,看久了,又总觉得其实并不是真的傻。


终于有一次,茨木上他家来找他被他母亲骗出去正好被他撞见,他二话没说拉着茨木就跑,茨木跌跌撞撞地还没爬起来就被拉走,跑得踉踉跄跄的,摔光手里抱着的礼物盒子,身上那件白色的毛衣被酒吞扯得几乎要掉下来,跑了好一阵子才稳,拉住了他的手,与他一起跑。


他们跑了很久才停下,停下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坐下在地上,他们在小溪的边上,月亮在溪水里面,茨木看着他,问他。


“我们去哪里?”


酒吞其实也心虚,嘴上却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茨木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月亮映照在里面,就像映照在小溪里那样。


然后茨木说。


“好啊,可是挚友,我得把刀带上。”


他说的极认真,极平静,一双眼睛是亮的,将酒吞全然包裹在其中,就仿佛他说得是真的,他真的只想回去找他的刀,而不是想送企图抛下一切与他私奔的酒吞回家。


酒吞突然就有些没来由的难过,这一点的难过在夜色里一点点地变大,最后像是洪水一样地,一发不可收拾,他点点头,又点点头,说道。


“好吧,我们回去拿。”


于是他拉了茨木的手,这是头一次没有一把叫茨木的旧刀横亘在二人之间,夏末的虫鸣在路边,稀疏的萤火从草丛里升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


他终于明白,茨木不傻,也不晦涩难懂,茨木只是喜欢他。


 


剑道馆改建了。


据说这一家原本也不是开道馆为生,而是铸刀的手艺家,颇有些运气,几代前就得皇室敬重,到现在子孙还会是每年为皇室铸刀,每年做不了几把,在如今也算是国学大家了,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也开枝散叶,馆长也想要带着夫人去乡下修养安度晚年,不过也有人说他们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走。


家里唯一还未成年的小儿子甚至在一家尚未搬迁的时候就已经送走了,问去哪里,也不肯告知。


茨木的母亲是个皮肤苍白的盲眼女人,独自接待了上门要人的酒吞。


“就算他不是你的孩子。”酒吞说道。


女人却说,“他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酒吞有些惊讶。


女人又说,“就算大家都说他并不是我的儿子,甚至算不上是个人类,但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就是我的孩子。”


酒吞握紧了手里的刀,他从没听茨木说起过这些。


她用那双盲眼扫向他,“如果你做不到,就把刀还给我。”


酒吞不肯给,这把刀如今对他而言是一分希望,能让他等回茨木的希望。


“我们还会再相见,”他说,“无论他是活着,死了,化鬼了,转世为人了,碎成千片万片无处可寻了,我们还会再相见,这把刀还在这里,我到死也不会松手。”


那女人听了,点了点头,摸索着拿起了桌上的砂壶与杯子倒满了杯。


“你既然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孩子,相逢也算是有缘,前路漫漫我与你大概是再无相会,你留下来,喝我一杯酒再走吧。”


 


杯酒十年。


考上大学以后酒吞就彻底离开了本家去了京都独自生活,半工半读地毕业了以后留在了京都,学生时代的时候也睡了姑娘,但是没有用,他一闭眼,满世界都是当年那个穿着剑道服,抱着刀的少年的样子,没来由地就有些后悔,不是后悔遇见茨木和喜欢上他,而是后悔自己太心急,初遇的时候茨木的话一语成谶,还是太早了。


久而久之,周围认识的都知道他心里有人,也就敬而远之,他一门心思等茨木回来,也一门心思去找,可是怎么都找不到,让他简直怀疑茨木其实在躲着他。


而当他真的再遇见茨木的时候才明白,茨木确实是一躲躲了他十年。


那时候他被朋友拉去参加一个剑道比赛,说不上有水平,只不过出手阔绰奖品也不错,正好他休假,入围了能报销赴赛交通费,当作旅游去换换心情也是好的,于是顺风顺水一路打进决赛,主办方给买了豪华包厢票让他去趟东京。


茨木是他的最后一个对手,刚上场时穿着护具互相都看不出来,交手了一会酒吞整个人都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茨木肯定也是反应过来了,两个人打得越发不成样子,酒吞狠得像是要杀人,茨木见招拆招,最后也发起狠来,像是打算速战速决好跑路逃命,结果酒吞干脆不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把刀一扔就算输,冠军亚军这就见分晓,裁判司仪刚要上去,就看见冠军那个把护具一甩转头就跑,亚军更是不甘示弱,连护具都不扔直接就追了上去。


台下弯多绕多人也多,茨木没跑两步就让酒吞逮住了,死拉着不松手一把把人摁在墙上,茨木一点也没变,还是那副样子,那双眼,惊慌失措起来还是那么傻,一对上他,永远还是这么无能为力。


“我输了,”酒吞急切地压着他不让他跑,“看见没我输了,我输给你了,你就得带上我,去哪儿都得带上我,天涯海角哪里也别想跑,哪里也别想逃。”


茨木只有点头,来回地点头。


第二天他就拎着茨木上了回京都的火车,被他连夜乱塞的行李装了两大箱子,他们两个活像两个逃难的,上了车进了包间才想起来比赛的奖品还没领。


茨木一路上欲言又止好几百次试图解释,可他一开口酒吞就拉过来咬着嘴让他闭嘴,中途有一次到站的时候茨木豁出去了夺门就要跑,酒吞一下就给他摁住了。




发不出来走链接吧




Fin.



【鬼使黑白】喜欢(完)

一次就好,我陪你去看天荒地老。

就是这种感觉吧。

谢谢太太带来的温暖,特别感动。

半堆糖:

*十六岁那年,月白在哥哥的课桌上刻下一行字:黑羽,我讨厌你。


===========


1.


土御门的地下黑酒吧成心跟数九寒天对着干,任街面上雪花似箭风如刀,它兀自关起门来,把场子炒得沸反盈天。


月白几乎是被寒风从门口灌进来的,人还没到吧台,脖子上那条红白相间的羊绒围巾就系不住了。他缩着小腹尽量让自己扁成纸片往乱舞的群魔里挤,可那双优雅的白皮鞋却使他像个闯入敌巢的异端份子。


 


黑羽的歌迷答谢会邀请函,是在三天前夹在复印好的曲谱里出现在他的钢琴上的。


“赏光吗,我的钢琴家?”想把歌会当做惊喜的哥哥抱着木吉他过来,语调和他刚刚完成的情歌一样如水绕指。


月白回头,看到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却手腕脚踝都露在外面,便有些想笑,咬住卡纸,照顾小朋友一样给他拉了拉明显短了一截的睡衣袖口:“都小了,图案也幼稚,怎么还穿着。”


“穿这套写歌才有灵感嘛,毕竟是你选的……”


一身天蓝色的顽皮小狗硬是给黑羽穿出些不羁来,他在月白尖削的下颚摸了一把:“怎么样,要不要来听哥哥的新歌?”


卡通睡衣买一对打八折,另一位分明也是一身粉红色的乖巧小猫,经此一问,耷拉下耳朵尾巴,拿住卡纸翻来覆去,最终逃避什么一样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会和演奏会的时间冲突。”


意料之中的结果。


吉他划出一串叹息般的音符:“那好吧……演奏会顺利。”


余音远去后,精心准备的邀请函被一双纠结不定的手捏出了道道折痕。


 


月白一直都是害怕热闹的,尤其是与黑羽有关的热闹。


 


微澜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演奏会的琴键上,任是门外汉也能听出这一曲的不在状态。心神全系在土御门酒吧里的演奏者心怀愧疚地鞠躬下场,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口袋里的手机刚巧一震。


他如梦初醒地一个激灵,没等调小声音就条件反射地点开了刚接收的新鲜视频。


轰的一声,就像有什么人往他手机里扔了一枚深水炸弹。


拍摄点是在酒吧舞台上,对着台下一百八十度扫了半圈,尽是人浪,接着镜头一转,灯光下,黑羽那张近得几乎畸变的脸隔空吓得他往后一缩。


声音太嘈杂,完全听不清在唱些什么,只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一个劲儿地透过屏幕对他发射小钩子,性感火热。


紧接着,女贝斯的脸也挤了进来,一边拨弦一边跟黑羽脸贴脸地朝摄像头乱抛飞吻。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世道从不肯让人安心做鸵鸟。


那些飞吻撩得他心里上火,拎起羽绒服就冲出了冰冷的音乐厅。


 


找到一只空的高脚凳坐下时,勉强正踩上答谢会的尾巴,返场的歌声几乎被全场大合唱淹没。兀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浅浅松了口气,把围巾连着厚重的羽绒服一起搁在吧台上。


没等气息喘匀,酒保就主动推了只高脚杯到他面前。


月白醉过几次,自知酒量极差,酒醒后听黑羽形容,想来醉相也不佳。他不愿在黑羽的场合失态,却没来得及拒绝,只顾伸长脖子去盯女贝斯,又清醒,又嫉妒。


注意到客人烧红的脸,酒保便往调酒器里加了冰。


其实他在看到这位客人的第一瞬间,就开始为了全场异性恋与基佬将错过这样一位美貌出众的好对象而扼腕了。客人和台上的主唱眉目相似,可那一身手工定制的三件套白西装却使他们气质大相径庭,吧台前的这位眉宇忧愁,举止却优雅,简直像从金色油画里走下来的骄矜王子,怎么也和地下黑酒吧的摇滚精神框不到一个画面里。


能吸引到这样的粉丝,看来黑羽是真的红了。


“你也喜欢他?”酒保往舞台努努嘴,扯开嗓子,“黑羽那家伙。”


“嗯,”客人转动着空的高脚杯,不加掩饰地淡淡一笑:“喜欢他的歌。”


“看到在椅子上跳得最高的那位了吗?”摇着调酒器的酒保往人声最鼎沸处瞥了一眼,不无抱怨,“我女朋友。每周都要跟那小子的场,场场都嚷着要给他生猴子,真是气得分分钟想分手又没有办法。”他把鸡尾酒倒进高脚杯,嘴上说着生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节奏兴致勃勃扭动起来。


月白完全可以理解地笑笑。


作为弟弟,他自然最是知道这个男人散发出的费洛蒙有多么强势,连世间最凶猛的雄狮也会心甘情愿地雌伏。而这,还只不过是他的万分之一罢了。


有时,连月白也拿不准究竟哪一个才是黑羽的真面目,他在舞台上和在卧室里所流露出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无论是性感还是温情,都将他的一颗心擭得无处遁逃。


“是啊,这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喜欢黑羽的人了吧……”


金色鸡尾酒在高脚杯中浅漾,空气中醉人的酒精和自上而下的灯光将黑羽遥远的脸庞塑造得有些陌生。独倚吧台的小王子在阴影里托着腮,仿佛这场热闹全然与他无关,神态有种微醺的落寞。


台上那人化了很浓的妆,在舞台灯的照射下五官更显立体,他甚至不必开口,只消往为他特地定制的那架骷髅立麦前随意一站,打个响指,就能轻松折得无数芳心为他前赴后继。


他当然愿意看到黑羽受欢迎的模样,可又自私地怕他太受欢迎。


果不其然,一曲终了,谶语就得到了验证。


被这番风度迷倒的显然不止月白一个,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不认得的女孩子冲到舞台上,把怀中的红玫瑰送到黑羽面前。


而黑羽似乎与她相熟,不仅接过花,还亲昵地勾了勾她的肩膀。


酒保想给客人的先见之明点个赞,回过头来,却看到说话的人仿佛意想不到地紧盯着本场主唱,猩红的眸子晃动,晕染了眼眶。


他顺着那眼神又转回舞台方向,只见献花的女孩子在黑羽臂弯里仰着头,两颊在全场的尖叫声中飞起红霞。


多半是偷亲得逞。


酒吧里常举办黑羽的各类歌会,此种画面实在见怪不怪。


“哈,看来这小子又要换女朋友了,那么多小姑娘跟接力赛一样……”


冷不防地,一只空的高脚杯被推到酒保手边,打断了他的八卦。


刚刚还对酒精避之不及的客人不知何故突然爱上了这种刺激性饮品,两颊和那女孩子一样也染上酡红,却是因为面前一饮而尽的鸡尾酒。


“麻烦再给我一杯吧,今晚很开心。”


“喔喔,好的。”


酒保又忙碌起来。如果他没有错耳,那么这位年轻人所说的开心,听来分明有些寂寞啊。


 


那天后来,月白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酒吧的了。不连贯的片段里,有戛然而止的情歌,有被推倒的骷髅立麦,也有从他嘴边夺下的高脚杯,和一只把他扯走的戴着黑色半指皮手套的手。


那只手强势有力,把他抓得好紧,手套上的银质链子硌得他胳膊生疼。


一出门,肆虐的风雪就糊了满眼,他蹲在酒吧外吐得一塌糊涂,嫌围巾碍事要往下拉,却总被强行扯回去,最后甚至在脑袋后面不容置疑地打了个死结。


他觉得受了欺负,委屈得很,被甩到家里的沙发上时都还在抽抽搭搭地吸鼻子。


不多时,他又被脱去衣服,抱进一缸温暖的水中。他看到一个长得很像黑羽的男人站在旁边,衣装严整,便拉住对方的手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还不进来?”


那人把他的手塞回温水里,往下按他肩膀,连下巴都没进去才罢休。


“因为我们已经不用再为了节约水电费发愁了,而且,我们早就不再是小孩子了,月白。”


浴室里温暖的热气熏得他头脑昏沉,更听不懂对方的暗示了。一直以来,他们不都是一起的吗,为什么突然之间黑羽就不要他了呢?


浴缸里的小猫抱着难言的心事兀自委屈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醉后的憨态,浑身湿淋淋地扑在黑羽身上,扭动着蹭湿了他的衣服。


“看,这下你没办法了吧!”


黑羽愣怔片刻,哭笑不得扳开弟弟胡闹的身体,扮演起了哄小孩的角色:“好啦好啦,这下没办法了。乖乖等我一下。”


不多时,月白就心满意足地躺进了他讨要来的怀抱里。浴缸显然没法舒适地容纳两个成年男性的身体,虽然他只能侧卧在对方胸前,但也十足幸福了。黑羽屈着膝盖把他围住,怕他着凉地把水一捧捧舀到那裸露的肩头上。


“喂,稍微撒一下娇就好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明天……”


濡湿的长发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弄得他心里发痒。


“明天……还要考试呢……”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不知是被谁塞进月白脑袋里的,晴天霹雳般让说着酒话的醉鬼骤然酒醒,跌跌撞撞就要往浴缸外爬,撑了半天没什么力气,还是跌回黑羽身上。


“糟了,要迟到了,快,快点啊……”


他回过头来向那双错愕的黑色眼眸求助。看来老师真的非常严厉,否则怎么会还没迟到就吓得要哭出来。


黑羽捏着眉心摇头。果然,他最头疼的事还是发生了。


每次月白喝醉,记忆就会倒回到他们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拉着他上演一场旧梦重温。


 


 


 


2.


即便低了两个年级,月白踏进高中时,新组建的班级里也已经沸沸扬扬全是关于三年级那位黑羽学长的绯闻了。


“你有见过他打篮球吗?天哪,最后那个三分真是迷死我了,谁也不许抢我黑羽学长的球啊啊啊!”


“唱歌的样子才更迷人好吧?声音超有磁性的!我就是他的专属小铁块,简直一辈子吸他身上不脱粉!”


“只有黑羽这样的才配叫‘学长’,其他的都只是‘高年级男生’而已。啊,我的心,我不行了……”


月白放下书包,在同班女孩子们漫天乱飞的粉红泡泡中怔怔地听着,第一次知道原来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的哥哥,同时也是那么多人放在心尖上崇拜的对象。


前座的班花转过身来敲敲他的桌子。


“月白,你是他弟弟吧?我看有一天放学你们一起回家来着。你知道……你哥哥有女朋友吗?”


班花笑盈盈地看着他,那时月白心中正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来,眼中傻傻的只觉班花这么笑着可真好看,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连他都不忍心见她皱一下眉的,黑羽就更是无法拒绝了吧。


那也是他第一次产生“黑羽总是要谈恋爱的”这样的念头。


这再寻常不过的发现让他未雨绸缪地忧愁了好几天,忧愁得连他自己都不懂为什么。


某一天放学,他照例怀着忧愁去三年级的教室找黑羽一起回家,一推门,便看到了班花把黑羽堵在窗口的场景。


那时天色将暮,窗外漫天的粉红云霞被拉扯成绵软的絮状。这场景让月白眼熟,他看过的漫画里,每一段纯美的爱情都是在这样浪漫的夕阳里开始的。


夕阳下,少年细碎的发梢,初显英俊的脸庞,和瘦削宽阔的肩膀都镀着一层醉人的金色,他从没见过那样柔和动人的哥哥,一双好看的眉眼弯起,深邃的瞳孔多情专注,只消被这样的眼神看一眼,便会让人确信不疑是被爱着的吧。他轻声软语,似是在说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女孩子清亮的笑声打碎了他的飘然梦境。


月白立刻就意识到了黑羽的温柔是因为谁,唯恐被发现地转身跑开了。


踏上第一级楼梯时,黑羽的声音从后追来,还带着点温情的余韵。


“月白,你去哪里?”


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我……我想起来今天要练琴。”


他一个人躲去琴房,一曲闭着眼睛都能弹下来的《秋日私语》被颤抖的手指毁得不像样子。天彻底黑下去,他合上琴盖,又趴在钢琴上磨磨蹭蹭把作业写完了,估摸着这会儿黑羽应该已经把班花送回家了,自己也到家了,可能连饭都吃完了,才磨磨蹭蹭把书本都收回书包里,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他也不懂是在逃避些什么。


在他出现在一楼门厅的那一刻,斜倚在音乐楼门口的少年立刻站直了身体,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一张久等的笑脸。


黑羽没有琴房的卡,便在楼下的冷风里等着。他把月白落荒而逃时掉下的红白相间的羊绒围巾重新系上主人的脖子,在脑袋后面打了个结,又把挡住嘴的部分掖到尖得可怜的下巴后面,掏出温在怀里的蜂蜜柠檬茶来给他。


月白接过来木木地吸了一口,那样子看起来呆呆的,黑羽忍不住拍他的脑袋,一手拎起两人的书包,一手牵着他走出校园。


“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在车站的雨棚下站定,他才回过神来好好说出一句话,心里抱歉地溢出些酸涩又幸福的泡泡。


黑羽不解地眨眨眼睛:“说好去吃面的嘛。”见月白似乎没明白,又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每年你生日不都是一起过的吗,难道你忘记了?笨蛋。”


接着,他便做梦一样被黑羽牵上公交,几站后,又在一个不曾来过的繁华中心下了车。


“看来爸爸妈妈不在了,这世上就真的只有我还记得你的生日了啊。”街道边,黑羽在五光十色的灯火中转过身来,眼中亮得惊人,抬手掐了掐他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的脸蛋,“所以以后的生日,更要哥哥来陪你过了,对不对?”


说这话时,黑羽深邃的眸中闪烁着斑斓霓虹,他的轮廓从方的,圆的,模糊多彩的光斑里跃出,格外清晰地映进月白眼中。


自此一幕,别的乱花再也入不得他的眼。


他的脸被黑羽的双手捂出点温度来,才能勉强牵动肌肉,还赠那双明亮的眼眸一个酸涩的微笑。


冬日里来自对方指尖的那一丝温度被他珍惜地保存在心里。他这个哥哥,看似什么都浑不在意,却总有些意外的细心让人措不及手地怦然心动,难怪连班花那样的女孩子也对他芳心暗许。


即便不是班花,总有一天,这份温情也会在别的女孩子身上上演。黑羽也会亲手为她们系围巾,给她们递柠檬汁,也带她们去繁华的市中心过生日。


这让人沉沦的温柔,从来都不会是他的独一份。


他的忧愁,终于摸出了头绪。


“好好的,哭那么可怜做什么?”


黑羽抬手擦他薄薄的眼角,指尖又湿又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掉眼泪。


他的身体里有一个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在哪的闸,唯一的控制权在黑羽手中。他本想敷衍过去,谁知黑羽一擦他的眼角,那闸门就轰然洞开,泪水滚滚而出,怎么憋也憋不回去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透露。


“是柠檬茶,太酸了……”


“酸吗?”黑羽不相信地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无辜背锅的热饮,“我觉得还行啊,知道你喜欢甜,特地让店员多放蜂蜜的。”


月白咬住吸管,酸涩的液体涌入口腔,呛进肺里,五脏六腑都抽得缩做一团。他的忧愁让他不知所措,蹲下身抱紧膝盖,只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酸最苦的柠檬茶。


“就是酸,就是特别特别酸,特别酸……”


在这反复的小声呜咽中,黑羽耐心地单膝跪在他面前:“好,好,就是特别特别酸,这家的柠檬茶不好喝,我们不要了,哥哥重新给你买一杯,不哭了,嗯?”


说着就要把还剩大半的塑料杯丢掉,可才嚷着受不了的月白真是心思不定,这会儿又不舍得了。


“不许扔,我……喜欢喝……”


他把柠檬汁抢回来,固执地拿在手中,抽噎着,一口口硬是都喝完了。


即便再怎么酸涩,把他弄得掉眼泪,只要是黑羽给他的,他都一点点不舍得丢弃。


 


那杯果汁后劲十足,他的心像被一杯没有稀释过的柠檬汁浸了个透彻,好几天都晒不干,抹不平。


他问前座的班花:“怎么才能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呢?”


似乎正处于恋爱中的班花很乐于给这些迷失在自己心意中的少年少女们指点迷津,经验丰富地告诉他:“如果你每天花三分之一的时间睡觉,三分之一的时间做正事,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去想一个人,那么你就是喜欢他的了。”


月白像消化真题解析那样认真消化起这番论调来。他每天和黑羽一起挤公车去学校,一起进教学楼,在一年级的走廊和他分别,然后一个人上课,一个人躲进琴房里写作业,练琴,再披着夜色和等在楼下的黑羽一起回家。


那段日子里,他不再弹贝多芬和肖邦,却学会了许多时下流行的情歌,他把歌词抄在曲谱下,每一首词里都藏着那个让他犹豫不决的名字。


他简直不知自己在发什么傻,迷茫地把脸埋在琴键里,钢琴也为他叹息,发出一声精神崩溃的“咣——”


他沮丧地发现自己没办法分出那么多的三分之一来,在睡觉和做正事的前两个三分之一里,脑海中,黑羽那双霓虹斑斓的深邃眼眸依旧挥之不去。


那个叫黑羽的男孩子,他的哥哥,根本不是他的三分之一。他是他的三分之三,是他悄悄藏进少年心事里,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百分之百。镀着金边的微笑像云朵一样把他的胸腔温柔地填得满满,又拧出酸涩的雨滴。


眼泪从脸颊滚落,碎在钢琴的白键上,渗进缝隙。他轻吻那些与白键深深交错的黑色琴键,只觉连这冰冷庞大的乐器,都充满了隐秘的暗喻。


 


3.


心间土壤被十六年来的相依相偎培育得过于肥沃,隐秘的种子一经埋下,几乎一夜之间就扎根发芽,抽枝拔节。他心中绿树成荫,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那个秘不可宣的名字,每一条脉络里都流淌着让他眷恋的体温。


可就在这时,扎在他生命中的人却离开了。


 


进入大学不久后的某一天,黑羽请了自己乐队的成员和一群大学里新结识的朋友一起去KTV。月白放了学过去,小小的包厢里,迪斯科球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射线,扰得他眼花缭乱。


一群人除了黑羽他一个都不认得,可他们却都知道这小两岁的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就是黑羽经常挂在口边的弟弟,热情地招呼他点两首歌,就又继续抢麦克风去了。


黑羽唱歌很有特色,他的朋友们也个顶个地不差,像开了个小型演唱会。高中生和大学生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月白坐在沙发拐角,只觉自己若不主动加入,大家也会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排除在外。


他也想认识黑羽的朋友,也想融入黑羽的生活。他虽怕热闹,可更怕黑羽的热闹里没有他。


他苦思冥想要点一首什么样的歌才能不给哥哥丢脸,终于选定一个主动凑过去时,那群癫狂无度的大学生们已经冷落了麦克风,开始围着黑羽灌酒了。


对于酒局,稚嫩的高中男孩子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连黑羽也把他往外推。


他看着黑羽在人群中心朝他摆手,才明白原来朋友终究只是黑羽的朋友,这是一份他无法分享的热闹。


他终于还是在压抑到窒息之前,选择了逃离。


室外的冷空气灌进肺管,他阻塞的呼吸顺畅不少。他双手缩在口袋里走在路边,抬头望向渺远的星空。


月亮可以拥有那么多的星星,可每一颗星星眼里,却只有一轮月亮。


夜风之中,他莫名地为那些遥远孤单的星球感到难过。


学校似乎离这里不远,他老老实实缩回自己的壳里。进了教学楼,鬼使神差地推开一扇门,选了个教室后排临近窗下的座位坐下。


听说这是漫画里万人迷男主角的专属位置。


黑羽曾经也坐在这张桌子后。


他趴下身,脸贴着桌面试图感受旧日余温,映着月光,发现自己刻下的那行字竟然还在。


想来是幼稚到好笑的一件事。


依旧是曾经的某一天,他约好了去黑羽的教室等他放学,可去了后,等待他的却只有一张留言。


“有事先走,你自己回家。”


对于哥哥的安排他向来言听计从,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回家了,本没有什么。


只不过,那天是特别的。那天,是黑羽的生日。


他也想像哥哥对待自己那样陪他过一个生日,可他们的钱都是哥哥在管,他没法买礼物,便把黑羽新写的《预言柠檬》编成了钢琴曲,每天在琴房里匆匆赶完作业,挤出时间来偷偷练习,为了瞒着他给他惊喜,连回家都很久没有一起过了。


他不知黑羽会不会喜欢这份心意,怀揣着一颗忐忑又兴奋的心推开教室门,他期盼的人却失约了。


望向班花堵着黑羽表白的那扇窗户,他突然恍然,对于黑羽这样的男孩子来说,最好的生日礼物该是来自爱人的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而不是累赘弟弟给他弹的一首愚蠢透顶又没什么用的钢琴曲。


也许现在,黑羽正在送他的女朋友回家,在楼下,那女孩子会踮起脚,轻轻吻他薄薄的嘴唇。


月白是有做弟弟的自知之明的。如果黑羽觉得他麻烦,可以直接跟他讲,完全不需要照顾他的心情,弄得这么神神秘秘,遮遮掩掩,迂迂回回的。


他一点也不想让黑羽难做,也不可能和什么人抢黑羽。他想让他的哥哥明白,他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不会拖累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可为什么,黑羽总以为他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呢。


浸了水的棉花把少年的满腹委屈堵得死死的,重重坠在胸膛里,火烧不透,拳打不进。纸张也无法承受他的心酸和难过,他从书包里掏出小刀,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刻下一行伤心的回复——


黑羽,我讨厌你。


 


月白抚摸着那一行已被圆珠笔涂得发蓝的字迹,唇边噙了一丝怀念的笑。


是啊,即便你已经毕业了,还是那么讨厌你,讨厌你让我对你那么着迷,讨厌你让大家都对你那么着迷。


他问这课桌现在的主人暂借了一把小刀,重新修补起那一行一年前的留言来。


即将大功告成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比人更先到达月白面前的是一声温温柔柔的“笨蛋”。


黑羽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把他落在KTV里的书包扔上桌:“什么事啊,这么急着跑,作业忘带回家了?”


见哥哥真的来找他,月白心下又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抱歉起来。


“有点头疼,就出来走走……倒是你,这样撇下朋友,他们会不高兴的吧?我没事了,我们快回去吧。”


“他们非要拉我庆祝,我本来也不想去啦,和你在一起就好了。”黑羽倒是不忙动作,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沓订好的A4纸来,“喏,特地拖到今天才签的,老板差点以为我要反悔呢。你看看。”


月白接过看了,看明白了,脸上便亮起来:“土御门酒吧的驻唱合约?”


黑羽笑着揉他的头发:“送给你的,当做今年的生日礼物,明年可就是钢琴了。怎么样,感动吗?”


“生日……?礼物……”


哥哥被他的反问蠢到泄气:“说你笨蛋还真是笨蛋啊,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又忘了吗?你总不记得它,它也太可怜了吧,会哭的啊。”


月白背着手,指甲还偷偷抠着桌面上他刚刚新刻下的字。


他低着头,模糊的视线中,发现裤子上有两滴交叠的圆形水痕。他不懂为什么黑羽给他的生日礼物,总能把他的心揉得皱皱的。


“好啦好啦,每年生日都要哭一次是什么坏毛病?还是说,这生日礼物你不喜欢?反正现在还早……”


生怕黑羽误会,他赶忙摇头:“不,我……我喜欢……”


“喜欢就好啦,就知道你会喜欢。”黑羽把他粘在桌面上的手强硬拉走,“今年还是去那家店哦?去年那碗海鲜面不错,今年吃什么啊?”


 


 


 


4.


“今年……今年不如就吃食堂吧,好不好?”


月白套着那件茧型的羽绒服,和风雪里一片结了霜的枯叶一起挂在高中校园的围墙上。黑羽好整以暇地依在墙下,侧眼看他根本连围栏都抓不紧的弟弟一次又一次摔在蓬松的雪地里。


“快点啊,黑羽,去晚了食堂会关门的。”


他跪在雪地上,扭了脚,可怜巴巴地期望他的哥哥能够拖他一把,哪怕是赶上最后一口热汤也好。


喝醉的人真是相当无法理解,黑羽灭了烟,把坐在雪地里耍赖的家伙扛过肩头,又在那乱蹬的大腿后警告地拍了一把。


“再不老实,罚你今天留下做值日,不让你跟哥哥一起回家。”


这威胁可怕得很,挣扎的醉鬼顿时就噤若寒蝉了。


“我听话,我很乖的,嘘……你别告诉我哥哥啊……”


他哥哥根本没打算跟他计较,趁着保安埋头打瞌睡的空当单手一撑跳过伸缩门,着陆时抱着他扭动的身体滚了一身的雪,捂住那张想要惊叫的嘴,见没引起动静,才拍着他的屁股催他往里爬。


在黑羽的搀扶下进了教学楼,月白虽喝得迷糊,但认门的本领却不差,连大学都毕业了,依旧记得哥哥的高中是在哪间教室里读。


后门的锁还是一撬就开,他进了门就去到窗边,把蓝色窗帘往两边大大扯开,让清亮的月光洒在黑羽靠窗的课桌上。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他在月色下回过身来,问立在门口的那道身影,“要上课了啊,快来坐好。”


黑羽轻笑一下,顺着他的意思过来坐在自己曾经的座位上,双手在桌面上交握。那桌椅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他不得不委屈地折起长腿。


他不讨厌月白过家家的游戏,看着对方醉醺醺的眼中漾着兴奋的光,也怀念起那段和他一起上学放学挤公交的日子。虽然月白毕业后也考进了和他同样的音乐学院,不过他们专业不同,大学生活也总是各忙各的,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了。


“好了,坐好了,月白老师可以上课了。”


月白老师就坐在他面前的课桌上,也许胃里仍然不舒服,整个身体趴在膝盖上,颇为认真地思考片刻,开了口。


“那,考你第一个问题,”他在黑羽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目光调皮地问,“银河系里,有多少颗星星?”


高中那点天文地理早就忘到姥姥家了,黑羽坐直身体,颇为配合地以同样认真的态度胡说八道:“一颗。”


“错!是……两千亿颗。”月白显得特别开心,捧住这个坏学生的脸,“你答错了,要接受惩罚。”


他望进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在里面看到两千亿颗星辰同时闪烁,璀璨的光让他心醉神往,不觉俯下身去,在星光中心轻轻落下一吻。


“第二个问题……那就简单一点。这世界上,总共有多少首情歌?”


突然从天文课转到音乐课,月白老师当真涉猎广泛,知识渊博,黑羽撑着头笑着在桌上一点一点,依旧报出那个敷衍的答案:“一首。”


于是这一次,惩罚往下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然后,月白抚摸着他的嘴唇,第三个问题久久都没有问出口。


“怎么不继续了?”


月白笑着摇头,人看起来清醒了几分:“没有了。下课了。”


黑羽托起他的胳膊和他交换了位置,自己坐在老师的位置上说:“那么换我来问。”


他十指交叉托住下巴,垂眸片刻,用吟唱情歌的语调缓缓道——


“你说,人的一生中,能够喜欢多少个人。”


“……”


他问了一个月白曾多次想问,却屡屡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话音一落,教室里愈加静谧了,鹅毛大雪悄悄落在外面的窗台上。


月白望向窗外,今夜只有一轮孤月,映照长街白茫。他见过这窗子漫天云霞的模样,便想起了可爱的班花,继而又想起火辣的女贝斯,想起那个送上红玫瑰的害羞的女孩子,以及无数只在黑羽眸中闪烁的,他无法窥见的星辰。


于是他带着些怅惘轻声答道:“大概有,两千亿个那么多吧……”


“错了。”黑羽遗憾地摇摇头,然后俯身扣住他的下巴,让惩罚继续向下游走,落在那一片紧抿的,冰凉的嘴唇上。


月夜窗边,那真是一个轻柔得生怕惊了枝头落雪般的吻,呼吸间交缠着氤氲不散的薄酒醉意。


黑羽捧着月白的脸流连片刻,才松开,报出他的正确答案。


“只有一个。”


银河之大,他只能看见一颗星星。情歌百首,每一句吟唱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一生很短,只够用来喜欢一个人。


“月白,你以为……这个人是谁?”


被追问的年轻人转开发烫的脸颊,酒意才醒,又如坠梦中:“我……不知道。”


“那你猜,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吗?”


“不知道……”


黑羽把盖在桌面上的那双洁白手掌抬起,露出课桌上陈旧的刻痕,一锤定音。


“我猜,他喜欢。”


在黑羽低下头去,专注打量那一行字之前,月白忽然醒悟过来,就像羞于启齿的秘密即将被揭穿那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倾身搂住黑羽的脖子,把自己送入对方怀中。


他带着些恨意去咬哥哥的嘴唇,只觉那年的那一杯柠檬汁还在胃里翻涌,让他心中酸涩,眼泪汹涌。这个人,分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让他捧着那颗无处安放的真心在外流浪。


黑羽擦去他薄薄眼角的泪水,一边吻着他,一边把迟来了六年的回应裹进交缠的唇舌,渡进他的身体里。


“别哭,我也喜欢你。”


缱绻的吻温情绵长,让他怎么也不愿离开黑羽的嘴唇,直到头脑发昏,不能呼吸,才恋恋不舍地顶着鼻尖喘息。


“黑羽,我……”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扣住,手指插进发丝间揉他的后脑,让他生出一种被宠爱的柔情。


“虽然早就想把你当做恋人对待了,可是……反而更想听你叫我哥哥呢。月白,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黑羽忽然被他跳脱的话题逗笑了,恨恨地刮他的鼻子:“你终于记得了?真是感天动地啊……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把歌迷答谢会放在今天?结果最想答谢的人差一点都不能出席,真是让我心神不宁了好几天呢……”


酒吧里,他坐在定点光下清唱最后一首情歌,吻麦的温柔如同在吻情人的嘴唇,可情歌中的人却充耳不闻,只顾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地买醉,把他精心策划的表白搅了个满盘皆输。


不过,总算殊途同归,结果都是一样的完满。


“那么,今年的生日礼物呢,哥哥?”


按照惯例,一滴眼泪,一碗面,一件礼物。也许以后,还要再加一个吻。


“把我送给你,和以后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你喜欢吗?”


月白说过很多次喜欢,每次都要加一个欲盖弥彰的宾语,而每一个欲盖弥彰的宾语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对象。


“喜欢,”他终于能够诚实地拨开那些缭绕的云雾,道,“喜欢你。”


他目光低垂,流连于桌面。那时他想,当初自己究竟是用了多深的力气,才能使课桌上那一句“黑羽,我讨厌你”在代代的学生更迭中不可磨灭。


只不过如今,“讨厌”二字已被三条横线重重划去,在下方用浅浅的痕迹纠正为了“喜欢”。


黑羽,我喜欢你。


指尖擦过那一句淡淡的“喜欢”,黑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月白垂下胳膊去捏他的指尖,带着他的手一起拂去少年心事上的蒙尘:“你签约驻唱的那天晚上。”


黑羽摇头:“我是说,喜欢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月白躲着他追问的目光。告白来得突然,他心中酸涩还没尽褪,便逃避地回答:“不记得了。”


刀片落在课桌上,可那句喜欢却是刻进了生命里,随着岁月生长,越来越深,连心脏都爬满裂隙,只要碰一下,就刻骨铭心地痛。


也许那年冬天,他捧着一杯酸透了的柠檬茶,蹲在刚刚被班花告白了的哥哥面前掉眼泪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不可救药了。


 


【完】

【贺红/访谈体】就是要秀恩爱![番外]

正文访谈传送门☞[就是要秀!恩!爱!]

这篇简直太有感觉了,行文如流水,就这么从指尖流出来了

如果正剧贺红能这样幸福那我们同人就可以心甘情愿的满足躺平了

送给最爱的贺红和最可爱的贺红党宝宝们

幸福的小番外,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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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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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忙也不会忘记爱你]

贺天宛如一个智障。

谁让他那么草率鲁莽不计后果神经病一样的就那样公开出柜了啊他是不想混了吗!

卧槽我看直播的时候吓惨了。

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仔细排查了他身边所有可能是主人公的人才发现,原来他尼玛说的是我啊!

也难怪,因为新戏宣传,我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他。仔细想想,我有多久都只把自己当做他的经纪人或是助理,而不是他的恋人了呢?

我们俩认识太久太久了,相处的时间也太久太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初次心动的感觉了。

习惯了照顾他,为他操心为他排忧。这些事情明明,不是我也可以做到的啊。

我从来不会这样考虑我们的关系,潜意识里觉得陪伴就够了。

可是他呢?他怎么想的呢?

原来我都一直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很了解他。

了解到只知道,跑完最后一个行程,他今晚就该回家了。

门响的时候我正在搅动锅里的瘦肉粥,因为不专心又被吓一跳,手臂烫红了一片。

我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开了门换好鞋了,行李箱丢在一边,转头看到我扑过来就要抱。

要是搁平时我肯定又拍拍他拖他去吃饭了,今天我用力地抱了回去。

贺天察觉我的反常,特别温柔地抚着我的后脑勺,“怎么啦媳妇儿?这么想我吗?”

“你丫是不是傻?”我语气有点委屈。

“别的方面可能有点,但如果你问的是公开的事,我觉得自己挺对,而且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说着居然像哄小孩一样晃起了我的腰。

“给我个理由?”

“你前一阵吃醋了。”

“哈?”

“以后也没人敢写乱七八糟的同人了吧。”

“内件事你咋还没忘……”我脸有点热。

贺天站直了身子,捧着我的脸,“小红毛,你听好了,我的工作注定了我的生活会很忙,但是无论我再忙,我都不会忘了我贺天最爱的人是你莫关山。”

“我跟你在一起,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

我搂过他的脖子,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回家吻。

是呢,我的贺天,才不要跟别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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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睁开眼第一个就是你]

醒来的时候在枕边看到他已经是很渺远的记忆了。

别揪我bug!跟他分开超过半个月对我来说就已经算很渺远了!

所以现在躺在他怀里的我特别不舍得从被窝里出来,虽然我知道该起床做点早饭了。

他昨天凌晨才落地,跑了个大通告闹出了个大事,才开始了他36个小时以来第一次深度睡眠。

他眼底还是有些青,都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说实话我很心疼他,但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不然他又该得意了,嘿。

握了一夜的手有点麻了,我试着动了动,又被贺天抓的更紧了一些。

我偷笑,像小孩子一样的男人。

“贺天,我在呢,我不走喔。”

他居然还点了点头!然后大概是又睡熟了。

外面是个大晴天,有一点点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印在天花板上、地板上、墙壁上,还有我的心上。

这是一个周末的早晨,我爱的人就躺在我的眼前,我们的手紧紧握着,我们的呼吸缠绵着,我们的气息交融着,我舍不得叫醒他,我现在正偷偷地看着他。

我觉得我现在幸福得要冒泡泡了。

我知道未来我们会面对什么,我只是紧张但我不害怕,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彼此,他会保护我,而我会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我们的爱情永远都是双箭头,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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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不你包养我好呗]

我不知道贺天和他公司是怎么处理贺天捅的那个大篓子的,反正最后风波真的就平静下来了。正刚好赶上新剧开播,炒得贺天人气又有大幅上升的趋势。

我问过他好几次,他都不肯告诉我,他只是让我放心,我也选择了相信他。

然而还是偷偷问了助理姐姐。

“先不谈出柜,只因为公开恋爱消息贺天肯定就会少接好几部戏,就那种偶像爱情片什么的,所以公司要的无非就是加成。贺天同意让出了17个点,然后就是答应了出演点综艺。他没怎么受委屈,真的。别担心啊小红毛,姐帮你看着呢!”姐姐的话我还是信得过的。

早上给他刮胡子的时候,我又问了他一次。他还是不说,我就把我知道的都给他秃噜出来了。

“你都知道啦?”他坐在高脚凳上仰着头让我给他抹胡须泡。

“我就是心疼那点钱……本来给你的也不多……”我万分不情愿地嘟嘟囔囔。

“你男人不露脸也有钱挣,你都瞎操心些啥啊你个小守财奴。”

“听助理姐姐说你又要多接戏又要演综艺,你真的不能太累。”

“心疼我了?要不你包养我吧,我不用干活又有饭吃有床睡还有媳妇儿抱。”他双手揽着我的腰,差点蹭我一身白泡泡。

我认真给他刮掉脸上的胡茬,抹掉须泡拍上须后水……唔……有点泄愤地使劲拍了拍。

“等以后老公挣了大钱,肯定包养你!到时候等着洗干净伺候金主吧!”多么的豪情万丈!

他哭笑不得,拉下我交换了一个带着须后水味道的吻,然后一把扛起我。

“干啥干啥?!”

“免费试用。”

“啥?”

“其实,现在也可以伺候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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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休假就是要腻在一起]

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他休假。

刚好落在没戏的空档,贺天兴致勃勃的说要带我出去浪。

结果第二天就下雨了。

现在那只大型犬正窝在沙发里可怜巴巴的抱着猫狗大眼瞪小眼,我们家萨摩耶小天使好像很懂他似的,一直在蹭他的胸口。他一感动,又蹭了回去。

蠢死了。

但是在我眼里,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画面。每一天都平淡又新鲜,充实又完满。

似乎是听到了抽油烟机的声音,他冲过来抱住我,束着我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诶哟放开啊!”

“不放!”

“你不放谁给你做饭吃?!”

“你老是不小心,再烫一下不是要疼死我?”

心里无奈也甜蜜,我知道他是又心疼上次我被烫伤的手臂了。

“我一大老爷们还怕这点小伤?我没那么娇气。”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宠着你娇着你!我乐意!”

最后还是他抱着我做完了整顿饭。就像背了个巨大的行军包,丫的累死我了。

吃完饭我们靠在一起看电视,换着台突然出现某人的脸,某人一把抢过遥控器扔一边。

“看我!看我啊!”

“天天看,快看腻了。”

“……”

剧情里他和女主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眼看就要亲上了,结果男二破门而入。

“尼玛狗血啊!倒是亲啊憋死我了!”我一拍沙发霸气的大喊。旁边贺天震了震。

“奇了怪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吃醋呢媳妇儿?粉丝还知道吃醋嗷嗷叫呢,你嗷嗷叫是因为我没亲上人家?”贺天可委屈了。

“要是这点小醋都吃那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又不是姑娘家哪儿那么多矫情劲儿的……”

“你有没有感受到你正在把你男人往外推。”

又犯傻了,又开始幼稚。

我勾过他的脖子,在沙发上爬来爬去最后跨坐在他身上,“贺天,我跟你讲,她们吃醋是因为怕有人抢走你,我不吃醋是因为我足够理解你,我相信即使有再多花花绿绿你还是会回家,回到我身边。我有恃无恐。”

“我的贺天,谁都抢不走。”

他的眼睛里有星星闪动,凑过来和我接吻,缱绻又缠绵。

我其实挺喜欢雨天,即使什么都不做,和他在一起干坐一天,这一天对我来说就不算白过。

我要的就是简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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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访谈]

那次访谈是我俩一块看的,他圈我在怀里,一脸很得意的表情。

他那天去录完节目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熊样子。

瞎得意个球啊!不能理解他每天的迷之自信。

“哎哟我去这开场词把你夸的,你当时高兴坏了吧?”

“……”

“就是啊!随随便便就公开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啊!”

“……”

“啊哟都说了没吃醋没吃醋啦!你才别扭你才傲娇嘞!”

“……”

“废话你次次把我打得挂彩,我不讨厌你讨厌谁?”

“……”

“什么叫'捡'到宝啊?!老子是你随随便便想捡就能捡的么?”

转头看见贺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吧我承认这儿是我害羞找不到吐槽点了。

……

“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葡萄?”

“还行吧,后来吃多了就喜欢了。”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笨……你喜欢吃的我也可以给你准备的……我知道你喜欢西瓜……”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比起弄伤你让我什么都吃不下去,你还是让我放心地吃点好整的吧,嗯?”

“嗯。”

……

“诶对对对你是不知道给你治挑食那会儿把我愁的呐,又气又急的,我觉得我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允许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听到没?”

那时候是我折腾过分了,我知道他心疼我了。以后就算是为了不让他疼,我也得好好的啊。

……

提到猫狗的时候,我瞄了一眼,发现我们家那四个活宝排成一排坐在地上和我们一块看电视,跟信号格似的。

他们确实填充了我们幸福的一大块。

“诶我说,要我是那主持人我肯定烦死你了,三句不离秀恩爱,问你点啥你都没完没了的秀。谈个恋爱能的你!也不怕脱粉!”

“我高兴!我有个男朋友还不兴我秀恩爱了?把咱俩炒成国民情侣了我才更高兴呢!”

嘴上没个正型,可是我比谁都清楚,他不愿意让我受一丁点儿委屈,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多珍视我,宁愿把自己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让自己面对所有的反对与谩骂,也要好好的护我在身后,不让哪怕一句流言流进我的耳朵。

他总是习惯自己一个人挡下一场狂风暴雨,忘了我明明可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忘了其实,我也会心疼他。

“贺天,我知道以后会发生很多我们想不到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总能记得,我永远在你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紧紧搂着他的腰,给他我能给的安全感。

贺天只是安静的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我也是男人,我也愿意保护我爱的人。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跨出这一步。我什么也不怕,天塌下来,咱俩一起扛。”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啊。”

贺天眼眶有点红,用力抱着我。

“莫关山,我爱你。”

我笑了笑,仰头冲他眨巴眨巴眼。

亲吻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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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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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的越写越幸福,幸福得我自己嘴角都咧开了。

因为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所以还会有其他幸福的日常小番外掉落哦

不过因为快开学了所以时间可能不定,但是会有的,相信我(⊙_⊙)

我们的贺红进了热门总榜了,真的特别高兴特别幸福,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站在顶峰傲视群雄。

享用愉快❤

我!爱!贺!红!

欠操

抚唇

摸胸

舌吻

可以

这很

贺红

已然

炸成

一朵

灿烂

烟花

下次

真心

想看

事后

啊啊

贺红

啊啊

天山

我命

给你

还能

再磕

几千

万年

已跪

我这

就去

产粮

【贺红/访谈体】就是要秀!恩!爱!

文!如!其!名!超~级甜一块大甜饼
娱乐圈au 诚谢灵感 来自@头顶松鼠奔跑的麋鹿 

下面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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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节目。今天我们的节目请到的这位呢,他是国内当红小生、超人气影视两栖演员,他兼备实力演技与偶像气质,刚出道时便一举斩获“最佳新人奖”“最具人气演员奖”“最受欢迎男艺人奖”等多个重磅奖项,是被众多粉丝称作“国民男友”的大势偶像,也是最近因为恋爱消息公开而掀起轩然大波的头条关注点,他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贺天先生!欢迎欢迎!

A:大家好,我是贺天。

Q:欢迎贺天来到我们的节目。今天也是带着贺天式招牌撩妹笑容呢!哇最近人气上升的势头真的是一点也没减呢,反而好像粉丝更多了呢。

A:大家能喜欢我是我的幸福,今后也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对我的喜欢和期待的。

Q:贺天你本来也是很努力的艺人啊,经常有探班后记说,即使没有你的戏份,也能看到你在片场观看练习,听你的助理说你也是常常看剧本背台词到深夜。这么辛苦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A:(微笑)嗯谢谢。因为接到了很好的戏,剧本也很喜欢,跟导演啊制片人谈的很开心,我希望自己不会辜负他们还有观众、粉丝朋友们对我的期望,所以还是想要更努力,让大家看到我更好的一面。

Q:真的是心态很棒的正能量偶像呢,相信一定有很多人把你当做他们的榜样了吧。

A:那当然是我的荣幸。

Q:贺天有个称号叫“收视保障”,有你出现的电影电视剧啊票房、收视率都很令人羡慕呢。但我们也知道,你几乎是不怎么参加这样的电视节目的。这次又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动力,促使你来到这里的呢?

A:因为我总说要展现多方面的自己嘛,而且我知道最近大家肯定有很多想问我的话。所以我今天就很诚实的来了,算是答疑解惑吧。(笑)

Q:是的。最近贺天也是因为公开了恋爱消息而占据了各大头条板块,颇受争议。我们一起来看一下当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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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群访中)

某记者:贺天你好,我是×××娱乐的记者。你现在作为新晋'国民男友',大受众多女性粉丝的追捧,我想问一下,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呢?

贺天:择偶标准啊?(笑)我可不能再择偶了啊,我可是有主的了,我再择偶的话我们家那位要生气了。

(瞬间炸场)

“贺天贺天!请问你的恋人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贺天贺天!你们的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天贺天!方便透露恋人的职业吗?”

“贺天贺天!……”

贺天:他呢是个圈外人,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他是个男生,我只希望不要有人去打扰他。

(哗然)

“贺天!你是同性恋者吗?”

“贺天!你这是算公开出柜了吗?”

“贺天!你对你们的同性恋情看好吗?”

“贺天!……”

经纪人:今天的群访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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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其实当时我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呢,没想到你还是这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呢。这件事情对你们的生活影响大么?

A:说实话,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还没有超过我的警戒值。他还有点懵,也埋怨我那么草率的就公开。

Q:不管是做艺人还是作为艺人的恋人都是很辛苦的啊。是什么让你有这种勇气出柜的呢?

A:勇气其实一直都有,不过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其实一直都挺想跟大家分享我的幸福的。

Q:其实你现在还正处在事业和人气的上升期,这样出柜公开恋情,不会担心对未来有什么影响吗?

A:对未来的影响我也想过,但是我觉得大家既然看我,是看我演的戏和我塑造的人物。如果是真的喜欢我,那就应该为我的幸福而感到快乐。要是每个喜欢我的都是抱着嫁给我的想法的话,那我可真要慌了,而且我们中国法律也不允许呀。(笑)

Q:我相信理智的粉丝一定会理解你的。那么这次这么突然的公开,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或者说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让你决定要公开的呢?

A:其实是有一天,他看到了粉丝写的我和上部戏的另一位主角的同人,别扭了一会还硬要继续看,我说他吃醋他还不承认。(笑)我就想,与其让别人成为大家口中的“贺嫂”“贺夫人”,不如直接告诉所有人他才是我家正主,让他安心,也让我安心。

Q:看来对方是个性格还蛮傲娇的人呢~平时是你照顾他多一点,还是他照顾你多一点?

A:肯定是他照顾我咯。其实这也是我想让我们俩站在阳光下的理由之一。我平时拍戏工作比较忙,回到家他会处处顺着我照顾我,帮我打点好一切。我有段时间犯胃病,他还偷偷跟进组照顾我,他做饭特别好吃,变着花样的给我煮菜,生怕我营养跟不上。

Q:哇真的是超级细心的恋人呢!你肯定很幸福,你刚刚讲话的时候一脸的甜蜜呢!

A:(笑)是,很幸福,也很心疼。他原来性格完全不是这样,很多棱角,慢慢的都为我磨平了。

Q:所以我们都知道嘛,做艺人的恋人真的是很辛苦的,但是看到你在台上发光发热,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他心里也会很骄傲很满足的吧。

A:我倒是希望他吃醋啊,可惜他没有。哈哈

Q:从你的语气能听出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呢。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吗?

A:是的,我们俩是中学同学,从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Q:哇那真的是很长久的缘分呢。

A:其实一开始我俩互相讨厌来着,还总是打架。

Q:听起来确实是中学的时候男生会做的事情呢,算是……青春的冲动吧。感觉男生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可以用打过的架来衡量呢。是因为打架慢慢感情变好的吗?

A:他老打不过我,当然更讨厌我,哈哈。不过后来被我发现他也暗恋我,我就放心大胆地去追了。

Q:诶?所以是贺天你追的那位吗?

A:(笑)是,他脸皮薄,脾气还不好,性格又别扭,我怕再抻一会儿,他就该不喜欢我了,到时候追也追不到了嘛。

Q:结果后来发现自己做了个特别明智的选择是吧?不然当初如果让他跑掉了,现在大概会后悔吧?

A:当初也不知道他会为了我改变这么多,真的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Q:爱情的确有无尽的力量啊,也能挖掘到许多未知的秘密。

A:我们俩都在努力的变成对方更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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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OK!我们接下来进入快问快答环节,以下的所有回答必须都是真实的哦,要是被我们发现了有不诚实的嫌疑,我们也是有惩罚的!

A:(无奈的笑)好。

Q:那我们马上开始!请问,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A:黑色。

Q:最喜欢什么水果?

A:葡萄。

Q:喜欢喝可乐还是咖啡?

A:牛奶。

Q: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A:他烧的我都喜欢。

Q:最喜欢的,要说最喜欢的。

A:嗯土豆炖牛肉,定情信物。

Q:有没有讨厌的蔬菜?

A:不敢。(笑)

Q:有没有养宠物?有的话是什么宠物?

A:有养啊,三只猫和一条狗。

Q:以后再接角色,希望演好人还是坏人?

A:有好的剧本当然都想尝试,不过还是更想演坏人。

Q:想没想过什么时候会结婚?会在什么地方结婚或者度蜜月?

A:结婚一直都有在想,一切顺其自然吧。至于蜜月,那要看他的意见了。(又笑)

Q:说一个对方的优点。

A:优点就是……优点太多。

Q:咦~这算什么回答~起码说一个,最吸引你的地方吧。

A:嗯……善良义气吧。

Q:那再讲一个对方的缺点吧。

A:(沉默三秒突然一笑)……你们罚我吧。

Q:啊?

A:我实在讲不出他的缺点。

Q:哎,赤裸裸的秀恩爱啊!看在前面的回答都很诚实的份上,这次先放过你啦!恭喜贺天通过我们的快问快答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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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下面进入深层了解环节!接下来呢我们就刚刚快问快答环节中的一些问题,来对贺天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带领大家认识一个,你不知道的贺天。(音乐)呐,贺天,刚刚你说你最喜欢的水果是葡萄,和你的气质不太相符呢。在我的印象中,女性喜欢葡萄的比较多呢。

A:因为这是唯一一种他处理时不会弄伤自己的水果啊。

Q:但在刚刚的访问中我们明明了解到,对方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啊,也会常常弄伤自己吗?

A:细心是对我,对自己反而什么都不在意。刚开始接戏那会,他有时会帮我准备水果盒,却总是笨手笨脚的搞出好多小伤口。葡萄只需要洗洗就好,也比较好带。所以我跟他讲我喜欢吃葡萄,久而久之可能成了一种心理暗示了吧。

Q:他疼你,你就负责疼他了。还有,我刚才问你喜欢可乐还是咖啡,你却说是牛奶,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A:上学那时候吃饭不规律,也会喝点酒,所以落下了胃病,这也是他的心病。那两样东西他都不让我喝,我们家冰箱里总有一大盒一大盒的牛奶,他晚上会热好了然后盯着我喝下去。

Q:唔,这是甜蜜的负担呢。

A:是的。一开始也耍赖不愿意喝,后来慢慢习惯了,也更是不愿意让他担心。

Q:恋爱里就是要双方都为了对方着想的同时也要为自己想想,有时候太忽略了自己,对方也是会心疼的。对了,你提到土豆炖牛肉是你们的定情信物,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A:(愉悦)是的。

Q:这我们可真猜不出原委来了。

A:上学的时候我俩家离得很近,有一次我在楼下便利店发现了他,就把他拖回我家做饭,他那天做的就是土豆炖牛肉,结果中间手抖倒进去大半瓶酱油。后来我罚他一直给我做饭,没想到他可以这样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Q:生活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嘛,尤其是爱情来临的时候,一切都似乎毫无章法不可控制,却又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这大概是爱情的神秘吧。啧啧啧,你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有多幸福。

A:(笑而不语)

Q: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你说你不敢有讨厌的蔬菜,这个很好玩,是为什么呢?

A:我之前讨厌胡萝卜,他就顿顿炒胡萝卜丝;讨厌菠菜,就餐餐煮菠菜粥;讨厌南瓜,还天天蒸南瓜。逼着我吃,我不吃他也不吃。仨星期下来,我没啥事,他倒是瘦了一大圈,疼坏我了。后来他做啥我吃啥,彻底治好了我挑食的毛病了。

Q:虽然说挑食这毛病是不太好,他也是为了你的营养全面着想,但是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也是让两个人都挺受罪的吧?

A:他就是捏准了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Q:你倒是很痛快地承认了你这一个大弱点啊。

A:没办法,他就是我的软肋。

Q:空气中都弥漫着秀恩爱的气息呢~诶对了,我听到你们养了三只猫和一条狗啊,怎么想到要养这么多的?不会觉得很麻烦吗?

A:我们刚认识那会只知道他是个脾气超差的人,有天意外的发现他放学都有去喂流浪猫狗,当时心里一下子被触动了。在一起之后我俩一起捡了一只受伤的小流浪猫,他担心的不得了,还好后来没事了。这么多是因为它生了小猫啊,还没加上送出去的几只呢。狗狗是我们好朋友送的,他们家大的生的。

Q:喜欢小动物的男生真的会很加分呢~尤其是听你说之前的脾气还超级差,这样子的反差萌特别意想不到,也很感动呢~这么多小动物,平时都他在照顾吗?

A:当然是谁在家谁照顾,不过它们都被我们养的很泼辣很听话,不太会捣乱的。

Q:演员的生活都会很忙的嘛,所以可能还是对方要辛苦一些。据说你不做演员也完全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做演员的呢?

A:我的家庭背景跟我没有太大关系,我比较相信自食其力。当上演员其实是误打误撞。有天我们去吃冰,没想到那家店临时作了片场,我是不太感冒,倒是他听见导演组的几个人在讨论我,硬要把我推去试镜。

Q:结果就“一试成名”了?

A:(笑)差不多吧。我当时接下来也是他非要我接的,很感谢导演制片人能给我那次机会,那是我人生道路上十分重要的节点。

Q:听说你唱歌也很好听呢,有没有想过也要往歌手的领域涉足?或者发唱片唱唱主题曲什么的?

A:这就要看有没有人给我机会了。其实歌手这方面我真没想过,主要是他不太买唱片听歌什么的,比起这些他比较喜欢看电视,就想多让他看看屏幕上的我。他要是想听歌我唱给他听就好了。(笑)

Q:看来他的意见和想法对你的发展很重要哦。

A:是有点影响。不过他在这方面也确实帮了我很多,陪我对戏背台词,有时候也会帮我审剧本画台词,有两部戏就是他推给我的。

Q:所以今天能有这么成功的贺天,与难得的机会、你的努力和他的付出都是分不开的对吗?

A:是这样的。

Q:平时拍戏的时候也会带着他到处跑吗?

A:不一定。我是不太想,因为会太累了我不太舍得。他比较倔,怕我吃不好睡不好,有时候也会跟着。

Q:也算是两个人比较忙碌的旅行了吧?

A:才不呢,他老是为我操心,休息都休息不好。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带他好好出去玩玩。

Q:艺人是个很纠结的职业啊,又要让粉丝观众们多多看到你,又想要留点时间陪陪家人,往往很难权衡啊。

A:他比较能理解我,所以我也希望喜欢我的人能够多多理解我,懂得我是想“雨露均沾”的。

Q:相信大家看到这么幸福的你,也会觉得很开心吧。恋爱中的人自身总是会带着愉悦的气氛呢,在你这儿体现的尤其明显,虽然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吧?

A:(笑)差不多吧。不过我总觉得还在热恋中呢。

Q:诶~也太浪漫了~都有粉红泡泡冒出来了呢~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也希望能早日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A:谢谢。

Q:也谢谢贺天。今天又让我们认识了一个十分不一样的贺天,一个戏里戏外都十分认真又深情的男人,不惧流言、愿意勇敢的与大家分享自己的小幸福,以后还会多多关注多多支持你的,也期待以后还能看到你更多更好的作品,愿你前程似锦!再次谢谢贺天,今天我们的节目就到此结束了,谢谢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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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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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告诉我!有~没~有~很~甜~
可配合麋鹿大大的婚后食用哦~(噢耶我搞好链接啦~)
上篇贺天视角的番外正在施工中,敬请期待
这篇也想写番外,看时间吧
一路看着我爱的贺红从冷门cp变成同人创作top14真的特别激动特别开心特别兴奋
今后贺天&莫关山也在闪瞎众人眼的道路上走到底吧

享用愉快❤

【贺红】雨中的故事

短篇,因为是许多年后成熟了的两人,所以算是ooc
脑洞来自某个推荐歌单,情深深雨蒙蒙中一首歌。
歌名即文名,歌词挺好的
文笔渣,也就只能玩歌词,可能会玩崩
废话太多了,上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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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会再见到他。

八年前的夏天,我招惹上了这辈子最不该招惹的一个人。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完全被这个叫贺天的混蛋搅乱得一塌糊涂。

我打了他兄弟喜欢的人,把人砸进了医院,这的确是我没有想到的。

于是他就把我打了一顿,然后假惺惺地告诫我好自为之。虽然超级不服气,但说实话我其实并没有把这件破事放在心上。

我打的架多了去了,赢一场输一场,对我来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打人的那个把这点儿操蛋的鸡毛蒜皮当回事儿了?

气势压制,武力威胁,强迫我为他做这做那。跑腿,做饭,甚至上床。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不过是凭着老子……喜欢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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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霸道地侵入我的人生,像瘟疫一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我的生活,赶不走甩不掉。

我讨厌这样无力反抗的自己。

但我更讨厌软弱没用放下自尊没出息的,心动了的自己。

我不能理解这种原本在我眼里畸形的感情,更不能理解这颗一面对着贺天就怦怦跳动的心。

可我不得不承认,贺天挤走了我许多年来不愿正视的孤独,填满了我生活中被刻意忽视的寂寞。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生活。

但是我清楚得很,他不会喜欢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太明显了,他像护犊子似的护着那个黄毛,那个黄毛又像要了命似的护着那个叫展正希的。

原来他也像我一样,正在经历一场无果的单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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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生活出现了巨大的转折点。

好像是个周末的早晨吧,从熟睡中被滂沱大雨和连环夺命call吵醒的我异常烦躁,接起电话的口气自然不会好。

贺天没有生气没有嘲讽,他要我去给他做顿早餐。

我大骂他神经病,下这么大雨我才不要去。

“莫关山,就这一次,我会等你。”

他认认真真叫我的名字。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我彻底惊醒了。

站在他家门口被淋得半湿的我懊恼极了,还是心软的要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答应他无礼的要求。怎么他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是我忍不住的关心。

犯贱。你可真是悲哀。

我大概错过了贺天开门的一瞬间,他眼里满溢的喜悦的星光。

吃完早餐,我洗碗,他站在落地窗边抽烟,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直到我站到门边换鞋要离开,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出了这门,这没出息的心情,该整理一下了吧。该放弃的,就别坚持了吧。

“红毛,别放弃我。”

声音极轻,我怀疑我听错了。

停下了正要关门离开的动作,回头发现贺天始终紧紧盯着我。

他走过来,用力抓着我两肩,眼里神色复杂。我看不懂,也不愿去理解,我只想挣脱,我不想总这么没用。

接下来贺天吻了我,由轻到重,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们从来没有接过吻,即使是在做爱做到最动情的时候,他总是避开我的嘴唇。

我心下明了,也是,初吻无论如何也都要留给最喜欢的人吧,谁会随随便便亲吻自己不喜欢的人。

所以此刻我有点懵。

他从我唇上离开时我还没有回神,他表情悲伤的捧着我的脸,手指轻轻摩挲,温柔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对不起对不起,我到今天才后悔。相信我,等我,红毛,等我……一定……等着我……”

到了兼职的餐厅我才彻底清醒。贺天亲了我?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都些什么操蛋事儿?

脑子乱了,头疼得很。不愿再去想,我从来信奉一切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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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没见过贺天。

那个黄毛,不,见一后来和我混的特别好,他告诉我贺天那天下午被他老子扔出国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嘿,我又在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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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人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看向我的眼神和八年前的一样又不一样。他又长高了变帅了,身材更好了,眉眼间英气逼人。

这八年,他似乎每一天都在前进着,可我却一直在原地,一动没动。

是啊,他让我等着他,我居然真的就等着了。多少次我尝试着往前迈哪怕一步,心脏会抽痛到浑身痉挛,非要我安静待在原地才肯罢休。

可笑,我控制得了我自己,却怎么都控制不了我的心。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贺天的声音好听的很,低沉有磁性,比起八年前又混进了些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手伸到我面前,我想对他微笑,却只能费劲的提起一度的嘴角。

“是啊,真是,好久。”

飞快的回握了一下抽回了手,贺天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才尴尬的收回外套口袋。

“有空吗?要不要,喝一杯?”

他何曾如此小心翼翼的发过问?这个男人太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贺天了。

我朝后厨努努嘴,“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知道会忙到几点。今天太晚了,改天吧。”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后厨。

后来前厅服务生小妹说,他站在那儿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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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见一叫我出去撸串,跟我这耍了半天混,长久的默契让我知道,他一定有话跟我说,并且很难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再憋会儿你就憋死了。”我拿签子敲那一头黄毛,作为补偿我没有立马挥开他那双拍上我脸的油手。

“我跟你讲哦小红毛,嗝——”他喝了不少,想酒壮怂人胆,紧紧抓着我的手。我抬头猛灌一口啤酒。

“贺日天回来了。他要结婚了,就这个星期五。”

玻璃瓶在嘴边停住,我看了眼见一,一瞬间我觉得他根本就没醉,因为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明明就带着探询。

“展正希不让我告诉你,他说怕你难过。可是我觉得贺天的大事,你应该在场。”贱贱语重心长的拍着我的肩。

“好啊!去啊,有什么好怕为什么不去啊!”

“小红毛——”

“我倒是很想看看,什么人能收了贺日天。”

我硬是努力维持笑容,脸都僵了。见一一掌拍我脸上,“别笑了,太难看了。喝酒吧。”

我总是骗自己,一次又一次。我觉得起码要有人为我这八年的荒废做个交代。你明明要我等你,好,这就是我等来的结果,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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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忘了恭喜他新婚。哦,好像是,后天来着。我可真忙,都给忙忘了。

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的我如是安慰自己。

可是……是谁让你突然出现又把我的保护壳全部打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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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才不得不承认,我从来没有放下过,原来我一直都放不下,或者说,根本没想过要放下。

这么想了想,心里更难受了。

酒精是最好的疗伤药。我有的时候挺同意这句话的。

高兴了喝点酒庆祝庆祝,不高兴了喝点酒发泄发泄。像我现在这情况,大概是努力想用酒精的灼热把眼泪蒸干。

脑子喝坏了才好,失忆了更好,我就再也不会被这段抹不掉的回忆来来回回的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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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是在酒吧的厕所里醒来的,猛地抬头却狠狠磕上了脑袋后的墙砖。

宿醉的头痛加上磕碰的疼痛,本就不怎么清醒的我一定是更不清醒了,一定是的。

不然我也不会发现自己一个冲动,就站在了贺天的家门口。

直到按响门铃的那一刻我都还晕晕乎乎的,后悔已是于事无补,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砸门。

开门的是个漂亮的姑娘,眼特大脸特小,一看就是贺流氓喜欢的俏妹子类型。

“红……红毛?”

她歪头看向我,眼睛里有惊讶有疑惑。但是,她为什么会认识我?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看到了揉着头发出来的贺天。

“谁啊大清早的——”

声音在看到我的瞬间戛然而止,迷蒙的双眼倏地睁开。

我有这么可怕?

这次我没有再错过他的惊讶。我看到他慢慢转过身,脚步似是不自觉的就迈向了我。

“红毛?你怎么……会来?”他讲话好慢,像是在确定什么。

假话是我来祝福你,真话是好想看到你。我打算把假话说成真的。

“我……想见你。”操,没想到真话脱口而出。

可怕的沉默。

我有点懊恼地抓抓头发,“我是说……昨晚忘了恭喜你。我……明天,我会去的。”

然后我转身就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

跑出单元门才发现下雨了。杀千刀的天气,可我却没办法,就像我一直拿贺天什么办法也没有一样,我只能选择逃离。

“红毛!别走!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莫关山!”我听见他在后面喊我。

可是我才不要,我不要再等了,我浪费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但我忘了他总是比我跑得快这一事实,八年前他能捉到我回去给他做饭,八年后他照样能抓住我的手臂,然后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我挣脱。他也没有坚持,只是扳过了我的身体正对着他。

雨下得很大,我其实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可是这个场景却终生刻在了我的记忆里,那么清晰。

我看着雨里的贺天,看着他掏了掏口袋,看着他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手上举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那天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短T和一条黑色的家居裤,前头松紧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头发被大雨打湿,软趴趴地趴在额头上,水柱汨汨流进他的眼睛里,但他坚持把眼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红毛,八年前我……”他开口又顿住,刚刚直视着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慌张地移开。

大概有几秒钟的间息,他重新抬起头来,眼神依旧坚定。

“我们结婚吧。”语出惊人,我差点他妈没站稳。

“你开玩笑呢吧。”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摇摇头又紧盯着我,“我没喝多我很清醒,我是认真的。”

“自从遇见你,我知道你可能会成为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人,却没想到会这么重要。”

“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觉得你很有趣,纯粹想逗你玩玩。可是后来我总算信了有个词,叫日久生情。”

“我叫你来做饭不过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哪怕多一秒,每一次打你之前其实我的初衷都只是想抱抱你,但是你又老不配合我。”

贺某人说着居然扁扁嘴。他这是还,委屈上了?

“我其实很后悔,第一次因为莫名其妙的性欲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要了你,事后想想,你当时一定很难受,而我当时又那么不清醒,居然连句疼不疼都没问过你。”

“我不是真的要结婚,明天其实是为了给你求婚办的场子,发出去的是订婚请柬,上面写了咱俩的名字。”

“本来是要明天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我忍不住想见你,我实在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没想到今天你会来,我觉得这肯定是老天的意思,他也想让你明天直接就嫁给我。”

“我知道你还怪我。当初我必须走,我如果不听他的话,我大概真的再也不能回来见你了。现在你不用担心了,以后我们都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哦还有,楼上的那女的是我堂姐,我叫她来帮我统筹策划的,但如果你吃醋了的话我其实也会很高兴。”

“我没想过要跟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甚至结婚,因为我——”

不知不觉中雨势渐小,他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渐渐清晰。里面溢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从一开始,我就只有你一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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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我本来准备了好长的一段词,可是今天一看到你,就全都忘了。”他自嘲地笑笑,“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真心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思纠结的都快缠到一块儿去了。

“我——我怎么就没收到请帖……”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贺天又掏掏口袋,把一张白底碎银卡片放在我手里。特别简单的样式,大大的烫金色花体英文“Wedding Day”,好像是他手写的“贺天&莫关山”,最下面的小字是时间地点。

我瞪着眼看了半天。没有什么肉麻的话,可我知道他一定很用心,琢磨着怎么感动不喜欢复杂的我。

毫无疑问,我被感动了。

“这个……防水不错。”然而不别扭就不是我了。

贺天眯着眼笑了笑,“这是你的独一份。本来想明天你答应后给你,然后直接宣誓结婚。”

“莫关山,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每天睁眼是你闭眼还是你,想每天起床睡前都抱着你亲亲你,想每天吃你做的饭,想和你一起养我们的孩子,想操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靠,还是满脑子没正事,原形毕露了吧贺流氓。

他看我的眼神像……小狗一样可怜?还扑闪扑闪地闪着光?但是我……到底该不该信他?

我知道其实我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我怎么舍得让他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光,就这样熄灭。

“连句正正经经的喜欢我都不说,还指望我答应?”我使劲板着脸抄起手,可我想我脸上的笑一定藏都藏不住。

贺天咧开嘴笑,像小孩一样。

“我不会跟你说喜欢你,因为我早就不喜欢你了。”说着执起我的左手,“莫关山,我爱你。而且我会一直爱你,嫁给我吧。”

他太深情了,深情得任谁都招架不住。

可是这份深情只属于我。

“我才不嫁,要娶也是我娶你。”

“好好好,关山,娶我吧。嗯?”贺天歪歪头看着我,明明笑得很坏,表情却无比认真。

我才意识到这个傻子居然还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有点自责,有点——不愿承认也存在的——心疼。

我反握住他的手,拽起他来,狠狠地吻了他的嘴唇。

贺天一手紧搂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汹涌的思念揉在凶猛的亲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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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的雨水明明还很凉,我们触碰着的嘴唇和身体却都那么温热。

贺天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他亲吻我要我等着他,那是我心中的柔情深种。

我选择了相信他,而他,真的没有骗我。

混蛋,老子没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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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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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个鱼,祝贺我们毛毛终于有名字。
莫关山真的是很好听的名字啊,关山在哪首诗里都很美
晏几道蛮喜欢用关山,道别后相思意
我比较喜欢这首《生查子》

关山梦魂长
鱼雁音尘少
两鬓可怜青
只为相思老

归梦碧纱窗
说与人人道
真个别离难
不似相逢好

应该会有后续,我觉得(嗯没错)
不过不知道贺天视角还是第三人称视角比较好
看心情吧

享用愉快❤

就这样看着你

每一秒都像是

在过最心动的

❤情人节❤